第(1/3)页 六月下旬的朝阳沟,天亮得早,四点钟天边就泛了白,院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叫了三遍,整个村子的烟囱才陆陆续续冒起了炊烟。 李卫东吃完早饭没去后院喂鹿,也没去菜地里转悠,而是搬了把椅子往堂屋正中间一坐,旱烟锅子点上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然后清了清嗓子。 “都别忙了,过来坐,我说个事儿。” 王淑芬正在灶房刷锅,听见这话,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他一眼。 “啥事儿,你搁那儿摆啥谱,有话直说。” “你先过来坐着。” 李山河正在院子里帮萨娜晾衣裳,听见他爹这口气,就知道有正经事儿,把手里的湿褂子往绳上一搭,拍了拍手进了屋。 彪子在门槛上啃一根玉米棒子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跟着凑了过来。 田玉兰、吴白莲、琪琪格陆陆续续都进了堂屋,萨娜挺着肚子走得慢,最后一个到,在门边上找了个板凳坐下。 李卫东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开口了。 “今年夏猎的事儿,我琢磨了好几天了,不能再拖。” 他抬起手往北边指了指,“鹰勾山后头那道无名沟,三年没人进去过了,獐子和野猪肯定成了气候,再不去清一清,等秋天它们下山祸害庄稼,又是一场大麻烦。” “我打算亲自带老二和彪子进去,走一趟深山,七天来回。” 话音刚落,王淑芬的脸就拉下来了。 “你说啥,你要进山?” “咋了,我还走不动道了。” “你今年多大岁数了你心里没数,腿上那个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犯,上回下雨你从炕上下来差点摔跟头,你还进山。” 王淑芬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,“不行,你哪儿也不许去。” 李卫东眉头拧起来了,“朝阳沟的猎户,哪有不进山的道理,咱爹六十七那年还背着枪上了趟碎石梁子呢。” “你爹是你爹,你是你,你爹那条老命硬得跟铁似的,你行吗。” “你这是咒我呢。” “我这是心疼你,你分不清好赖话。” 李山河在旁边听着,没急着插嘴。 他知道他爹的脾气,这种事儿拦是拦不住的,越拦他越上劲。 但他娘说的也有道理。 萨娜快六个月了,肚子已经鼓得老高,走路都得扶着腰。 琪琪格虽然月份小一些,但草原女人性子烈,前两天差点偷着去骑院子边上那匹矮马,被田玉兰硬拽下来的。 家里两个孕妇,确实离不开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