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又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:“我那位三哥,如今得了父皇的默许,手握监国大权,又收服了裴怀瑾那样的士林领袖,正是春风得意,意气风发的时候。” “他现在,最想做的,就是立威。” “拿谁立威最好?”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。 “当然是拿我这个手握重兵,光复了胶州,风头正盛的安北王。” “打压了我,他的威望才能真正稳固。” “这笔账,他算得很清楚。”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对视一眼,皆是默然。 殿下说得没错,这才是太子真正的目的。 清洗朱家是表,打压安北王是里。 “可是殿下,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泼脏水。” 诸葛凡沉声说道。 “舆论如水,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 “一旦让天下人都觉得您是滥杀之辈,后患无穷。” “谁说我要任由他了?” 苏承锦反问了一句。 他将茶杯放下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 然后,他当着两位谋士的面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头。 “我只是……懒得理他。” “懒得理他?” 这个回答,让诸葛凡和上官白秀都有些错愕。 这可不像殿下平日里步步为营的风格。 苏承锦看着两人那不解的模样,失笑道:“你们啊,还是把眼光都放在了京城那一片小小的四方天里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厚重的窗户。 一股夹杂着冰冷雪气的寒风,瞬间灌了进来。 书房内的暖意,被驱散了不少。 但苏承锦的精神,却为之一振。 他看着窗外那白茫茫一片的广阔天地,目光悠远。 “京城里,现在是什么局面?” 他没有回头,像是在问两位谋士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是太子磨刀霍霍,准备向世家开战的局面。” “这一战,会打多久?” “一年?两年?还是五年?” “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这一战,绝不会轻易结束。” “那些盘根错节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,想把他们连根拔起,苏承明,也绝对不会好过。” 他的声音,在凛冽的寒风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静。 “在这期间,京城会乱,朝堂会乱,整个大梁的关内之地,都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斗和博弈之中。” “所有人的目光,都会被这场风暴所吸引。” “这个时候,谁还会真正在意,千里之外的北面,一个不知名的县令,是怎么死的?” 苏承锦缓缓转过身,靠在窗棂上,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心腹。 “他们不会。” “因为比起一个死人,他们更关心自己的身家性命,更关心在这场风暴中,自己是会被拍死在沙滩上,还是能更进一步。” “所以,我那位三哥想用朱家来恶心我,给我泼脏水,试图用舆论来牵制我。” “他的算盘,打得很好。” “只可惜……” 苏承锦的脸上,露出一抹淡淡的,近乎于怜悯的笑容。 “他看错了棋盘。” “他以为棋盘是在京城,是在朝堂,是在那一张张奏本和文人墨客的笔尖上。” “可他不知道,我苏承锦的棋盘,从来就不在那里。” 苏承锦伸出手,指向沙盘之上,那片更为广阔的,代表着草原的地图。 “我的棋盘,在这里!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京城的风暴越大,越乱,对我们就越有利!” “因为那意味着,我们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!” “我们可以用这段时间,练更多的兵,造更多的甲,开更多的荒,建更多的书院和工坊!” “等到京城那场大戏唱罢,尘埃落定之时,他们会惊恐地发现,在他们的北方,已经站起来一个他们再也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!” “可是……” 上官白秀还是有些不放心。 “那朱家之事,我们当真就置之不理?” 苏承锦重新将窗户关上,隔绝了屋外的风雪。 他走回到火盆边,伸出手烤了烤,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平淡。 “无所谓。”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三个字。 “虱子多了,不怕痒。” “他想闹,就让他闹去吧。” “闹得越大,京城就越乱,我们的时间,就越多。” 他看着那跳动的火焰。 “传令下去,让青萍司的人,帮太子一把。”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。 “把当年那个朱县令鱼肉乡里,勾结山匪的罪证,再‘不经意’地,泄露出去几分。” “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我杀的,究竟是朝廷命官,还是披着官皮的国贼。” “我要让太子这把刀,变得更锋利一些。” “让他砍向世家的时候,更有力气。”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二人相视一笑。 这一手,不仅将太子的阳谋消弭于无形,反过来还利用了太子的力量,为自己正名,同时,还给太子与世家的争斗,又添了一把干柴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