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们饿了太久,久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久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。” “在这个时候,你给他们一把刀,他们拿不动。你给他们讲道理,他们听不见。” 张角缓缓合拢手掌,将那些黄豆紧紧攥在手心。 “但如果你给他们一把煮熟的豆子。” “让他们肚子里有了食,身上有了暖气,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个人,而不是路边的野狗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着“战术大师”的眼睛。 “异人兄弟,你信不信?” “当一个人,在绝望中吃到了这口救命的豆子,当他知道,只要跟着太平道,他的爹娘、他的孩子就能活下去。” “那一刻,这颗豆子,就是他的命。” “为了护住这口吃的,为了护住给他这口吃的人。” “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哪怕对面是高高在上的仙师。” “他们也敢用胸膛去顶在那刀尖上,敢用牙齿去咬碎那护体的灵光。” 张角的声音低沉,却重若千钧。 “所谓的‘撒豆成兵’,不是我张角有什么通天的法力。” “而是这世道太苦,苦到……只要一点点‘甜头’,只要一点点‘希望’,就能让一群待宰的羔羊,变成敢于噬虎的饿狼。” 他松开手,黄豆哗啦啦地落回袋子里。 “这兵,不是我变出来的。” “是被这苍天,活活逼出来的。” 全场寂静。 玩家们面面相觑。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,想过这是一种幻术,一种傀儡术,甚至是一种精神控制。 但唯独没想到,真相竟然如此朴素,又如此残酷。 在这个世界,“活着”本身,就是最高的魔法。而掌握了粮食的人,就掌握了这世上最强的军队。 “那……符水呢?” 另一个玩家不死心地问道,“听说您的符水能治百病,这总该是法术了吧?” 张角没有说话,只是带着他们转到了旁边的施粥棚。 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,里面熬着黑乎乎的汤药。 几个弟子正拿着画好的符纸,在火上烧成灰,然后撒进锅里,搅拌均匀。 “这是我和弟子们在深山里采的草药,主要成分是连翘、板蓝根和鱼腥草,能清热解毒,治瘟疫和痢疾。” 张角拿起一张符纸,递给玩家。 “至于这符纸,烧成灰也就是草木灰,能止泻,也能给人一点心理上的慰藉。” “对于那些绝望的流民来说,药能不能治病是其次。” “重要的是,有仙师愿意给他们画符,愿意管他们的死活。” “这碗水,治的是身病,更是心病。” “当然,” 他指了指锅底那厚厚的一层米粒,“最关键的是,这也是一碗热粥。很多人不是病死的,是饿出了病。” 玩家们看着那一仓的黄豆,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熬煮的草药粥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大家只是面面相觑,眼神中多了一份复杂。 “这游戏……逻辑闭环了啊。” “战术大师”叹了口气,把玩着手里的一粒干瘪黄豆。 “确实,对于快饿死的人来说,这就是最强的‘法术’。什么bUff都不如这一口蛋白质来得实在。” 三天后,太平道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张梁风尘仆仆地冲进大厅,手里抓着一把干枯的草根,狠狠地摔在桌子上。 “大哥!不能再等了!”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眼圈通红。 “三十六方渠帅都传来了消息。粮食……快见底了。” “咱们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,这一个月全撒出去了!几十万张嘴啊!那就是个无底洞!” “现在好多流民又开始挖草根吃了!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天,营地里就要开始死人了!” 张角坐在主位上,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“朝廷那边呢?” “别提那帮畜生了!” 张梁咬牙切齿,“咱们派去求援的弟子,连州牧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出来了!他们说……说这是‘天罚’,是贱民命该如此,死了正好省粮食!” “这也就算了,最可恨的是,那个狗官竟然还派了税吏来!” 张梁气得浑身发抖。 “他说今年的‘秋税’还没交齐!不管有没有灾荒,不管地里长没长庄稼,这人头税必须得交!” “交不出来?那就拿人抵!男的拉去当苦力,女的卖去牙行!” “大哥!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!” “砰!” 张角猛地睁开眼,一掌拍在桌子上。 虽然没有动用灵力,但那坚硬的实木桌角,依然被他生生拍断了一角。 “好一个天罚……好一个人头税……” 他缓缓站起身,原本因为操劳而佝偻的身躯,此刻一点点挺直。 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属于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,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 “我本想,只要能给百姓一口饭吃,哪怕散尽家财,哪怕受点委屈,也就算了。” 张角的眼中,那原本温和悲悯的光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在绝望中燃烧的怒火。 “但这朝廷,既然不给活路,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