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,秦淮河码头,张湾废仓附近。 初春的寒意依旧料峭,河风带着湿润的腥气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 往日里这里还算僻静,只有几条破旧的漕船和渔舟懒洋洋地靠在岸边。 今日却因几条吃水颇深、显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大货船停泊,而多了几分不寻常的气息。 陈寒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臃肿皂吏服,外面随意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,狗皮帽子歪戴着,抄着手,在岸边冻得时不时跺跺脚。 他身边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朴素、但眼神精亮的年轻伙计,是他从“天下第一庄”工地临时调来的,算是心腹。 “掌柜的,”一个伙计搓着手,哈着白气,小声抱怨,“这都过了巳时了,黄掌柜他们怎么还不来?船老大刚才又催了,说再耽误下去,就不是二两银子能打发的了。” 陈寒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条货船上,正抱着胳膊、一脸不耐烦朝这边张望的船老大,啐了一口:“催催催,催命呢!跟他说,再等一刻钟,加他五钱银子辛苦钱!咱们这单买卖做成了,他那点船租算个屁!” 伙计应了一声,小跑过去传话。 陈寒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。 约定的时辰快到了,老黄却不见踪影。 这半个月的放鸽子经历,让他对这老头的信誉实在不敢抱太高期望。 虽然前几天对方找上门,态度诚恳,还付了定金,立了契约,但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? 那可是二十万斤土豆,他全部的家当和希望! 要是老黄突然反悔,或者出了什么意外,他这劫富济贫、开饭庄的大计,可就真得从头再来了。 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是,老黄此人,越来越让他觉得看不透。 起初只觉得是个有点门路、可能也贪点小钱的军需皇商,行事带着点老派商人的固执和讲究。 可接触多了,尤其那天在工棚里争论救灾之法时,老黄身上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绝非普通商人能有的、近乎本能的、对朝廷体统、君王颜面的敏感和执着,让他心里直犯嘀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