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环克利伯轨道的飞船顶层观景仓内,水晶吊灯还在那儿晃悠,纯手工地毯上洒了一地的红酒,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在墙上歪歪斜斜,但没人顾得上这些。 奥斯瓦尔多·施耐德站在原地,手里还保持着握酒杯的姿势,但那杯子早就掉地上了。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抽象到亲妈都认不出的星穹列车,从崩塌的琥珀墙里穿出来,拖着漫天彩带和亮片,从他眼前呼啸而过。 更绝的是,他看见列车的玻璃上,还贴着一个人。 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。 那人整个被惯性按在玻璃上,脸压得扁扁的,五官都变形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玻璃,嘴张得老大,正发出无声的尖叫,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那股绝望。 从口型来看,大概是在喊“救命”和“我恨这破车”。 施耐德的嘴角抽了抽,眯起眼睛,试图从那张被压扁的脸上辨认出什么。 下一秒,那辆列车在墙外一个甩尾,整列车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,彩带在车尾拖出个完美的圆,反方向又撞穿了另一段墙。 “轰——!!!” 刚垒好的墙,又塌了一段。 金色的碎片在星空中爆开,亮片在碎片间飘散,那列车从崩塌的墙体里穿出来,一眨眼就没影了。 只留下漫天的彩带,和那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: “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——” 施耐德:“…………”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吸氧。 就在这时,一道阴影,笼罩了整个观景舱。 施耐德僵硬地转过头。 窗外,存护星神克里珀筑墙的动作,顿住了。 祂缓缓转过身来,盯着星穹列车消失的方向,好似在确认什么。 克里珀:“!” 下一秒,祂抡起了那柄比星系还大的锤子。 “呼——!!!” 锤子撕裂星空,让整个庇尔波因特的轨道群都在震颤,朝着那辆疾驰的列车狠狠砸了过去。 施耐德的眼睛瞪得老大。 星穹列车内。 驾驶室里的阿基维利握着加速杆,察觉到那柄铺天盖地的巨锤正朝他们砸来。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 加速杆被他轻轻一拨,列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向漂移。 锤子落空后在虚空中荡开的余波,以及又一截被锤风扫到、轰然崩塌的琥珀墙。 “诶~没砸到~没砸到~” 撞角上,阿哈的双手已经从绳子里挣扎了出来,正抱着一块刚刚撞碎的璀璨琥珀色结晶,又发出一阵怪叫:“克里珀老兄——!回头见啊——!!改天请你喝酒——!!!” 克里珀握着锤,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 祂收回锤,转过头,看向那三段破墙。 又沉默了一会儿。 最后,祂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聚拢飘散的碎片,开始补墙。 动作沉稳,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。 显然,这种事,祂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 施耐德的脸,彻底绿了。 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? 他环顾四周,观景舱里,那些公司高层、战略投资部的顾问、技术研发部的首席工程师,全都瞪大眼睛,张着嘴,看着窗外那一幕。 杰帕德站在人群里,表情平静地看着窗外,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施耐德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光。 那光芒叫“还好我不是你们公司的”。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。 又深吸一口气。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,掐死那个听信:今日大运临头,适合举办宴会,必能宾客尽欢,诸事顺遂的自己。 封建迷信害死人。 什么大运临头。 这分明是坑。 深坑。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 环存护星神轨道出了这种事,那么作为在场职级最高的人,他的事务列表里,就自动刷新出一条必须站出来负责处理后续的任务。 否则那些“有心人”会借着这个机会,把他最近所有的不顺全都翻出来,一桩桩一件件,借题发挥,往死里踩。 施耐德闭了闭眼,深深吸了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。 再睁开时,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笑容,虽然那笑容僵硬得可以。 他转过身,看向杰帕德。 “杰帕德先生,” 他声音还算平稳,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实在抱歉,出现了一些……突发状况。我需要暂时失陪,处理一下。” 杰帕德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而疏离:“施耐德先生请便。不必在意我们,处理事务要紧。” 施耐德又挤出一个笑容,转身就走。 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的。 杰帕德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开始忙碌起来的公司员工。 有人在对讲机里大声喊叫,有人在调取监控数据,有人正手忙脚乱地联系各部门。 乱成一锅粥。 杰帕德莫名松了口气。 他抬手,松了松领带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 这种场面,他果然还是不擅长处理。 寒潮七百年,贝洛伯格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多,敌人就是敌人,朋友就是朋友,最多再加个还在观察中。 哪像公司这些人,每个笑容后面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,每句话里都埋着十七八个坑。 下次再有这种宴请…… 杰帕德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