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盐路惊变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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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找到内鬼了?”姜禾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,但可以引出来。”范蠡说,“我准备演一场戏——放出假消息,说我们已经找到劫匪线索,三日后将押送一批重要证据去临淄,交给田恒。押送路线只有我们五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引蛇出洞。”白先生点头,“但风险很大。若内鬼真在我们五人中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路线要设成五个版本。”范蠡早有准备,“我们每人知道一条路线,但真正的押送路线是这五条的综合。内鬼若想报信,必须把自己知道的路线传出去。我们只要盯紧各自的联络渠道,就能找出内鬼。”

    计划定下。五人各自领了一条假路线,分头准备。

    范蠡分到的路线是:从陶邑出发,走陆路经曲阜、泰山,最后抵达临淄。他故意在账房“不小心”遗落了一份路线图,然后暗中让阿哑监视。

    第一天,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第二天,依然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,出事了——但不是内鬼暴露,而是范蠡的假消息引来了真敌人。

    一队蒙面骑兵突袭了范蠡在陶邑城外的别院。那里存放着准备运往临淄的“证据”——其实是几箱石头。敌人显然知道确切位置,而且目标明确:杀人、抢箱、焚屋。

    幸好范蠡早有防备。别院里埋伏了五十名护卫,双方激战一场,蒙面骑兵丢下七八具尸体撤退。护卫追捕时,活捉了一个受伤的骑兵。

    “不是死士。”海狼检查俘虏后汇报,“这人怕死,一吓就招了。他说他们是受雇于人,对方出五百金,要抢箱子,还要……杀你。”

    “雇主是谁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接头人蒙面,但说话带楚地口音。”

    楚地口音……范围又扩大了。楚国与齐国虽无战事,但一直觊觎齐国商业利益。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伪装口音。

    范蠡让人把俘虏秘密关押,然后重新梳理线索。现在情况更复杂了:有内鬼泄露假消息,但还有第三方势力想趁机杀他。这两股势力可能是一伙,也可能是两伙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对姜禾说,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出击?”

    “做一笔大买卖。”范蠡眼中闪着决绝的光,“大到大人物们不得不浮出水面。”

    十日后,陶邑商埠传出一个惊人消息:海盐盟从海外购得一批“天外玄铁”,据说用此铁打造的兵器削铁如泥。范蠡决定将这批玄铁公开拍卖,价高者得。

    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。各国商贾、贵族使者蜂拥而至,陶邑的客栈全部爆满。拍卖会定在九月三十,地点就在商埠新建的“竞拍堂”。

    拍卖前夜,范蠡独自在竞拍堂检查。所谓“天外玄铁”,其实是他让工匠用特殊配方炼制的精钢,比普通铁坚硬,但远没有传闻那么神奇。他要的,是借这场拍卖,看清谁是朋友,谁是敌人。

    “范掌柜好雅兴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。范蠡转头,看见田穰慢悠悠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田掌柜深夜造访,有何指教?”范蠡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指教不敢当。”田穰走到展台前,摸了摸那块被红布盖着的玄铁样品,“我是来提醒范掌柜——树大招风。你这批玄铁,已经引起太多人注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商贾逐利,人之常情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些利,会要命。”田穰压低声音,“我堂兄田相让我带句话:玄铁可以卖,但只能卖给齐国。若流到外国,尤其是越国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这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范蠡微笑:“田相多虑了。拍卖公开透明,谁出价高谁得。至于买家买回去做什么,海盐盟无权过问,这是商埠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田穰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范蠡,你真是个妙人。明明在走钢丝,却走得比谁都稳。好,我不多说,只提醒一句——明天拍卖,小心火烛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范蠡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了然:田恒果然在盯着这场拍卖。而田穰那句“小心火烛”,是提醒还是威胁?

    更深夜静时,白先生悄然出现。

    “查清楚了。”他说,“吴国余孽‘断指盟’确实在陶邑活动。他们的首领叫夫概,是吴王阖闾的弟弟,当年争位失败逃亡。这次劫盐队,很可能就是他指使。”

    “动机呢?”

    “破坏齐越关系,让两国继续交战。”白先生说,“另外,我们内部确实有内鬼,但不是我们五人中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?”

    白先生吐出三个字:“端木渊。”

    范蠡瞳孔骤缩。陶邑商会会长,德高望重的端木渊?为什么?

    “端木家表面光鲜,实则早已衰落。”白先生解释,“端木渊的儿子好赌,欠下巨债。为了还债,端木渊暗中与夫概合作,提供商埠情报,换取钱财。这次假消息泄露,就是他通过商会渠道传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范蠡心中苦涩。端木渊是他来陶邑后第一个支持他的人,没想到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处理?”白先生问。

    “先不动。”范蠡说,“端木渊在陶邑根基太深,贸然动手会引发混乱。等拍卖结束,我亲自找他谈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承认吗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他承认。”范蠡说,“我只要让他知道,我已经知道了。聪明人会自己选择退路。”

    九月三十,竞拍堂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高台上,范蠡亲自主持拍卖。那块被传得神乎其神的“天外玄铁”样品摆在正中,在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“起拍价,一千金!”范蠡敲响木槌。

    “一千五百金!”立刻有人出价。

    “两千金!”

    “两千五百金!”

    价格一路飙升。范蠡观察着竞拍者:前排是各国贵族代表,中间是富商巨贾,后排是些身份不明的人。其中有个戴斗笠的汉子,始终没有举牌,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全场。

    当价格喊到五千金时,竞争只剩下三方:齐国田氏的代表、楚国屈氏的代表,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衣老者。

    “六千金!”田氏代表咬牙喊道。

    黑衣老者淡淡举手:“七千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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